第3章

書名:浮世清歡 字數:3576 更新時間:2025-07-08 16:11: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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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摸了摸紅腫的臉,看向我時居然是笑著的。


 


「阿歡,消氣了嗎?」


 


「要是氣消了,就回家吧。」


 


「慕將軍,您認錯人了。」


 


我冷冷推開他的手,正準備離開,慕舜卻忽然叫住了我。


 


「阿歡,我聽得見。」


 


一瞬間,我如墜冰窟,緩緩轉過身,看到他堅毅又執著的眼。


 


「你和那個「系統」的對話,我全都聽得見。」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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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知道,你沒有真的S。」


 


「我也知道,你不回來,是因為你生氣了,想懲罰我。」


 


他緩緩咧開嘴角,朝我慢慢走過來,宛如一個冰冷的惡魔。


 


「阿歡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」


 


「你不喜歡凌霜華,我就不碰她。」


 


「你厚待下人,我便叫她們不必拘束,任何人都不得責罵。」


 


「娘不喜歡你,我就把她送到了京城外的尼姑庵。」


 


「阿歡,你不喜歡的,我已經全都處理了。」


 


「現在......你可以回來了嗎?」


 


看到他無比誠摯的模樣,我隻覺得喉嚨間惡心的感覺越來越重。


 


「慕舜,你錯了。」


 


「還有一件東西,你沒有處理。」


 


我微微勾起嘴角,毫不畏懼地朝他走了一步。


 


「慕舜,我最惡心的,是你啊。」


 


一瞬間,慕舜瞪大了眼。


 


可忽然,他笑了。


 


「說的是。」


 


「最叫阿歡傷心的,是我。」


 


下一刻,慕舜猛然掏出匕首,將刀插進自己胸膛。


 


「這樣,可以嗎?」


 


眼瞅著滾燙的血就要濺到我臉上,忽然,我被猛然摟入一個懷抱。


 


下一瞬間,所有的血都被抱著我的人擋住。


 


趙轲摟著驚魂未定的我,看到慕舜無比震驚又咬牙切齒的模樣,氣得恨不得直接踹他一腳。


 


「慕將軍,虧您還是堂堂鎮國大將軍,逼婚不成,還想靠自殘博取憐憫同情嗎?」


 


「幸好我家阿歡今日穿的不是她最喜歡的那套衣衫,要是弄髒了,你賠得起嗎!」


 


慕舜怔住了,甚至忘記了匕首還插在他的胸膛。


 


「你的......阿歡?」


 


一瞬間,慕舜心痛難忍,仿佛趙轲的這句話,比那把刀更能戳傷他。


 


「自然。我與阿歡,早已指腹為婚。」


 


「慕將軍,雖說你手握兵權,可我承平王府也不是吃素的。」


 


趙轲冷冷掃了倒下去的慕舜一眼,摟住我的手更用力了。


 


「阿歡是我指腹為婚的妻子,不日就要成婚。」


 


「慕將軍嬌妻愛妾在懷,就不要惦記旁人的姻緣了吧。」


 


慕舜無力癱倒在地,眼神直直望著我,虛弱又哀求。


 


「阿歡,他說的,是不是真的?」


 


我凝視著他,許久,忽然莞爾一笑,反手握住了趙轲的手。


 


「自然。」


 


我含情望向趙轲,任由慕舜心碎欲S。


 


「我已快要成婚,所以慕將軍。」


 


「請您,別再來打擾我了。」


 


回到許府後,我心緒難平,喝了好幾杯熱茶才緩了下來。


 


雖說我和趙轲提前走了,慕舜放話說自己是被刺客刺傷,與其他人無關。


 


可我還是有些不踏實。


 


倒是趙轲,沒好氣地瞪了我好幾眼。


 


「說說吧,到底怎麼回事?」


 


我心如亂麻,一時間並不想撒謊,幹脆把所有事情和盤託出。


 


出乎意料的,趙轲竟然意外地平靜,仿佛隻是聽了一個精彩的故事。


 


「原來如此啊。」


 


我看到他眼神似有深意,淡淡道:「所以我才要你退婚。」


 


「畢竟某種意義上,我已經是殘花敗柳,配不上您承平王世子的身份。」


 


我陰陽怪氣想堵他的嘴,卻被趙轲氣得直接塞了口桂花糕。


 


「去你的,有你這麼說自己的嗎?」


 


「明明是慕舜的錯,跟你有什麼關系?」


 


「說起來,小爺還真是有眼力見兒,我跟你講,我早就看出來,這姓慕的不是啥好東西,沒想到啊沒想到,他居然比我想的還無恥!」


 


「應該給他受傷的胸口再踹上兩腳,叫他當場一命歸西才好!」


 


我看著他一臉氣憤填膺,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

 


正想著該怎麼送客,忽然,我看到他直勾勾盯著我,眼眶越來越紅。


 


然後,居然直接哭了。


 


「媽的,許若歡,你以前怎麼過的這麼慘啊!」


 


「小爺都不敢想,要是我父王娘親沒了,我得難過成啥樣,你這幾十年到底是怎麼過的啊!」


 


「要是小爺早點遇到你就好了,媽的,誰要是敢欺負你,小爺第一個上前揍他!」


 


「嗚嗚嗚,許若歡,小爺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......」


 


我黑著臉,有些無奈,又有些好笑地拍著他的肩,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他。


 


雖說現在我對他沒什麼感覺,可我知道,趙轲這人,看似是個紈绔,其實人是個熱腸子,能處。


 


拿著我的手帕擦了好一會兒,趙轲才緩過勁兒來,有些不好意思地望著我。


 


「那個,阿歡。」


 


「小爺知道,你現在對小爺沒意思。」


 


「可是小爺可以等啊,等到你喜歡我,咱們再高高興興成親。」


 


「你要是確實沒品位,實在不喜歡我,也成,反正有咱倆的婚約在,慕舜那小子肯定就不能再騷擾你了。」


 


「等到以後你想自自由由的,小爺再去主動解了婚約,大不了挨我老子一頓揍唄,反正小爺我皮實,不怕疼。」


 


......


 


看到他一臉認真地替我規劃未來,我忽然笑了,心頭暖洋洋的。


 


說不清是什麼感覺,但是似乎跟喜歡上慕舜時不一樣。


 


慕舜是遙不可及的月,即使我喜歡他,最初也隻敢偷偷喜歡,並不敢去觸碰。


 


即使後來同床共枕,我也覺得我們一直隔著若有若無的距離,始終有層隔閡。


 


可如今,看著趙轲,我卻絲毫沒有隔閡。


 


仿佛他一笑,我的心頭也跟著敞亮起來。


 


如同萬物復蘇,春暖花開。


 


倘若......實在要嫁人的話。


 


我似乎,對這樁婚約,也沒那麼排斥了。


 


慕舜的傷一養好,公主府便傳出,我和趙轲要擇日完婚的消息。


 


上輩子當了快十年的古代人,對於我自己的處境,我還是清楚的。


 


畢竟我和趙轲的婚約不僅僅是父母之命,更是公主和王爺政治聯姻的關竅。


 


其中種種曲折復雜,是不會容許小兒女有自己不當的私心的。


 


所幸,我不討厭趙轲。


 


而他自從知道一切後,對我更是像哈巴狗一樣熱情。


 


母親和王爺樂見其成,幹脆直接定下了婚期。


 


消息一傳出去,慕舜便瘋了般闖進公主府,說什麼也要見我。


 


出乎意料的,母親並未阻攔,反而縱容他見了我。


 


隻是在出門前,頗為曖昧地看了我一眼。


 


「到底是我兒風姿出眾,不過跟那慕將軍見過一回,便迷得他三魂丟了七魄了。」


 


「隻是這男人已經有了妻妾,雖然樣貌尚可,到底是被人用過的。」


 


「若是我兒不嫌棄,大婚後收著當個面首也無不可,記住,大婚後才行哦。」


 


聽到母親對我的低語,我一臉黑線。


 


咱們到底誰是古代人啊?


 


我收斂心緒,這才看清慕舜。


 


許久不見,他胡子拉碴,滿臉滄桑。


 


不到而立,卻也有了半鬢白發。


 


他望著我,眼神深如寒潭,透著淡淡的絕望。


 


「阿歡,跟我走。」


 


「不要嫁給他,好不好?」


 


他顫顫巍巍從胸口掏出一塊地圖,似乎是牽動了傷口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

 


看到圖的一瞬間,我愣住了。


 


上面標注的,是我曾經神往的地方,有江南水鄉,也有塞外孤煙。


 


曾經跟慕舜情到濃時,我依偎在他懷裡,低聲訴說著自己想跟他去的地方。


 


那時的慕舜怎麼說的呢?


 


他冷著臉,淡淡道:「軍務為重,身為重將,怎可擅離朝廷?」


 


可後來,凌霜華不過偶然說了句想吃江南的雪花酥,他便夜馳三百裡,連夜下江南,短短兩三日,跑S了五匹馬,給她帶來了還冒著熱氣的糕點。


 


那是我從未享受過的。


 


我回過神來,盯著眼前的地圖,怔怔望著慕舜。


 


他仿佛還帶著一絲希冀,滿懷期待地望著我。


 


「阿歡,這些都是你想去的地方,隻要你想,我們可以現在就去。」


 


「我不要做什麼大將軍了,我隻想做你唯一的夫君。」


 


「阿歡,再給我一次機會,好不好?就這一次。」


 


「就算你不喜歡我了,讓我留在你身邊做個護衛,奴僕,我也......」


 


「慕舜。」


 


我冷冷打斷他。


 


「不可能了。」


 


一瞬間,慕舜眼中微弱的希望,宛如被冷水潑滅的星火,再也翻不起任何波瀾。


 


「我是若歡郡主,不是從前的沈清歡了。」


 


「我會嫁給趙轲,或許會跟他生兒育女,又或許哪天煩了,會跟他和離,獨自行遍天下。」


 


「但無論如何,我跟你慕舜,都不會再有任何關系了。」


 


「你以後,不要再來找我。」


 


我徑直走出門去,直到大門被重重關上,也沒有再看絕望的他最後一眼。


 


「你我,S生不復相見吧。」


 


那日後,我再也沒有見過慕舜。


 


他時常會有書信寄給我,偶爾因為軍務去江南,還會連夜給我帶回我曾經最愛的桂花糕。


 


隻是書信被我燒了,桂花糕被我喂了鳥。


 


和趙轲成婚的那一日,慕舜忽然自請領兵,去抗擊北邊進犯的韃虜。


 


臨行前,他來我和趙轲的宴席上喝喜酒,據說喝得爛醉如泥。


 


離開的時候,他在門口駐足良久,朝著新房的方向望了足足半晌。


 


趙轲是個頂有意思的人,即使成婚了,也不拘著我,反而帶著我悄悄跑去各地。


 


不過三年的時間,我倆便見到了江南的煙雨行舟,塞北的孤煙落日,在靜謐的月色下泛舟湖上,好不愜意。


 


匆匆回到王府後,我收到了慕舜寄來的最後一封書信。


 


上面帶著血,我有種強烈的不詳預感。


 


果然,三日後,慕舜陣亡的消息穿來。


 


那一日,我獨自坐在窗邊,第一回打開了沒有燒掉的信。


 


他沒有多說什麼,隻給我寄了一句話。


 


「若是前生未有緣,待重結,來生願。」


 


這樣柔婉惆悵的詩句,出自他那樣冷冽的大男人之口,當真有種說不出的悵然。


 


我呆呆望著窗外,樓下,趙轲放的風箏似乎纏到了樹上,他罵罵咧咧地上了樹,艱難地取著風箏。


 


似乎某一年,我也曾是這樣。


 


隻是那時,慕舜陪在我身邊,他輕功了得,三兩步爬上樹,便把風箏給我取下來了。


 


「下回我一定小心,不會再麻煩你了。」


 


那時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,心裡隻覺得又欠了他一筆。


 


所以沒有聽到他那句低聲的話。


 


「沒事的。」


 


「下次纏上,再幫你取下來就是了。」


 


清風拂過,我似乎聽到慕舜在喃喃自語。


 


可剛想問,他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冽,笑容恬淡,我便不好意思再問了。


 


隻有那句話,被風裹挾著,越吹越遠。


 


就如我們兩人,越走越遠。


 


終是,不再見。


 


(完)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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