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兒子的升學宴

 

兒子考上了清華，卻不讓我參加我精心準備的升學宴。

 

“媽，你太磕碜了別去了嚇壞我朋友們，爸和李阿姨很般配，看上去也體面些。”

 

聽到這話，我從頭頂涼到腳底！

 

那年他爸家暴，我淨身出戶，為了供他上學吃盡苦頭，現在嫌我磕碜？

 

我反手停了他的卡，取消了訂好的酒店。

 

“你已經十八歲了，可以擺脫我這個磕碜的娘了。”

 

1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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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媽，你太磕碜了別去了嚇壞我朋友們，爸和李阿姨很般配，看上去也體面些。”

 

我正拿著小本子記著宴會的小細節，聽到沈言這話的時候，我從頭頂涼到腳底！

 

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，最後還是哆嗦著問道：

 

“你不讓我去，卻要讓那個渣男和小三去？”

 

沈言表情沒有半點歉意，不耐煩地說：

 

“對啦，李阿姨又白又漂亮，你又黑又醜，去了也傷自尊。”

 

說著，他便把我拉起來將我鎖在房間裡面。

 

“待會學校的領導要來看看我的家庭情況，你別出來！”

 

每一個字我都認識，可連起來，怎麼就這麼難聽？！

 

委屈難過，復雜的情緒湧上心頭，眼淚從眼角滑落，我雙腿發軟，靠著門坐了下來。

 

沒過一會兒，他爸沈白玉帶著李娟坐在我的客廳和學校領導談著話。

 

誇贊著沈言學習多刻苦，在家裡孝敬父母，經常做家務。

 

我笑了，沈言十年來，我從未讓他做過任何家務，他也從不主動幫忙。

 

我苦笑著深呼吸，大力地敲了敲門，喊道：

 

“言言？誰來啦？給媽媽開開門！”

 

外面愣了一會，沈言才陰沉著臉打開門。

 

我笑著介紹：“你好，我是沈言親生母親。”

 

被我這麼一攪和，領導其實也看透了些什麼，但不好意思說而已。

 

兒子說我隻在意自己的臉面，不關心他的自尊。

 

原來，有我這麼一個媽是傷自尊的。

 

沈言一氣之下跟著沈白玉走了。

 

我看著兒子的主臥，再看看自己睡的雜物間，實在覺得心寒。

 

過了一會，定制店忽然發來信息問我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定制的那件旗袍了？

 

我心裡一沉，到店裡才知道，沈言把我尺寸的那件旗袍改掉了，要換成李娟的尺寸。

 

我和老板一直有聯系，她也知道我很喜歡這一件，所以多嘴問了一句。

 

我摩挲著柔軟的布料，鬼使神差地我便試穿了。

 

看著鏡子裡的人，雖然醜，但被旗袍襯得也有幾分姿色。

 

老板：“還改嗎？”

 

我冷笑一聲：“不改，就隻要這件，那件男西裝不要了！”

 

男西裝是給沈言的，但現在他不配！

 

離開定制店後，我直接把沈言的副卡停掉。

 

穿著旗袍還有配好的高跟鞋去了升學宴訂好的酒店。

 

“女士？您確定現在要退款嗎？要扣30%的手續費哦？”

 

我點了點頭，像我這樣磕碜的人，應該也配不上給他沈言置辦升學宴。

 

看著錢進了賬戶，我摸了摸自己幹地掉皮的臉，去了專賣店。

 

店員給我推薦了幾款好用的日常護膚品。

 

“賀冉？你這臉用了護膚品也白瞎吧？”

 

我抬頭一看，居然是李娟，身旁跟著沈白玉。

 

2

 

我沒有搭理他們，自顧地讓店員把我看中的包起來。

 

李娟卻得寸進尺，掏出了我給兒子的副卡，得意地說：

 

“她的那套我也要，包起來！”

 

我的心一顫！沈言居然用我的錢去給李娟這個賤人買東西！

 

那可是我的錢！

 

嘀——

 

店員：“女士，不好意思，卡已被凍結！”

 

看著李娟吃癟的表情，我笑出了聲：

 

“沈言的東西都是我給的，既然他吃裡爬外，也就不配用我的東西了。”

 

我轉身離開，才不想和這些人多做溝通。

 

我大吃了一頓，買了些新衣服和新鞋子，直接寄到了我前年買的新房子裡。

 

沈言不知道的房子，在我名下。

 

我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，我要把老房子賣了！我要為自己而活！

 

於是很快我就找到中介把房子掛出去，加上去年老家拆遷。

 

滿打滿算，我又有房子，卡上至少也有一百萬，足夠我餘生了。

 

直到很晚我才回到家，看見沈言蹲在門口喂蚊子。

 

哦，忘了，他走了之後我就換了鎖！

 

“就因為我不讓你去升學宴，你就停了我的卡？”

 

“還有，你退掉XX酒店，現在去哪合適的酒店？你別把我升學宴搞砸了！”

 

看著自己含辛茹苦養大成才的人，學得書上的知識，卻將我的付出當理所當然。

 

我的火氣就大！

 

“對，我就是這麼小氣，你能耐了，不需要磕碜的我了，升學宴就去找你爸辦吧！”

 

沈言怒了：“好！你去！行了吧！升學宴讓你去！你永遠隻在乎自己。”

 

沈言很是委屈地甩門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。

 

我根本就不稀罕升學宴，我在班群裡道歉，說明了不辦升學宴的理由。

 

一時間，沈言就被學校叫去談話，是不是真的存在，嫌棄母親粗鄙，讓小三出席升學宴的事情。

 

畢竟這事關他的人品問題。

 

回來之後他就開始發火：

 

“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，你會毀掉我的！”

 

我被他摔碎的玻璃碎片劃傷了腳，鮮血流了出來。

 

我冷冷地看著他發火。

 

原來，他恨我這些年來逼他上學。

 

學校領導也來勸過我，說是家醜不可外揚，先把升學宴辦了再好好地教導孩子。

 

我沒同意：“我既然已經看清了沈言，我們也就沒有家了，他長大了，我也有權利為自己而活。”

 

升學宴還是開了。

 

隻不過在一個大排檔，和我當時定的酒店比，差的不是一星半點！

 

聽說是沈言去求沈白玉開的。

 

沈言還來跟我炫耀：“我根本不在意規模有多大，患難才能見真情，起碼讓你摘下了虛偽的面具。”

 

患難？

 

我被氣笑了，笑了又哭！

 

當年沈白玉為了和我離婚，把沈言打到骨折，每逢陰雨天就會痛。

 

這些他都忘了？可我忘不了。

 

他班上的同學對我褒貶不一，但我不在乎，我連沈言都能舍棄，還會怕幾句闲話？

 

後來沈言幹脆搬到沈白玉那邊去了。

 

但很快，中介就把我的房子賣了出去。

 

我叫了搬家公司，把我的東西都搬走了，也通知了沈言過來拿剩下的東西。

 

沈言：“咱們要搬去哪？”

 

我冷笑一聲說：“是我，不是你！”

 

3

 

“賀冉！你最好考慮清楚你在做什麼！沒了我，就沒人給你養老送終了！”

 

沈言咬著字，怒氣衝衝地說。

 

我訕訕地笑了笑：“給殯儀館點錢，哪個不比你有用？”

 

沈言被我嗆住了，上氣接不來下氣。

 

我有些恍惚，我們的關系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？

 

沈言還算有些骨氣，拿了點東西轉頭就走。

 

一入夜，我就會撕心裂肺地想，自己付出那麼多，為什麼卻得不到回報。

 

但天一亮，我又知道，這不能怪我，我才是被辜負的一方。

 

我輕輕松松地度過了這個暑假，把周圍的景點都看了個遍。

 

已經開始規劃往更遠的地方去旅行了。

 

直到沈言找到了我的新住處！

 

沈言：“你賣掉老房子的錢沒經過我同意就買了新房，這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！”

 

我哭笑不得：“老房子也是我名下的，我賣自己的房子，處理自己的錢，不服去告我啊！”

 

知道自己理虧，沈言一下子就服軟。

 

“好！媽！那你幫我交學費！生活費我自己賺，不用你管。”

 

沈言一臉不得不向惡勢力低頭的樣子，讓我覺得好笑。

 

他以為叫我一聲“媽”我腦子就會被驢踢了巴巴地給他交學費嗎？

 

我慎了慎，搖了搖頭說：

 

“你已經十八歲了，我沒有義務再撫養你，你也可以擺脫我這個磕碜的娘了。”

 

“學費自己想辦法，你我母子情緣已了，從此陌路，我不會再管你！”

 

既然我是這麼一個讓人覺得丟人的母親，那就最好什麼都不要來找我啊！

 

“媽！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嗎？我才上大學，我以後會賺很多的錢，到時候再還你不就好了。”

 

我嗤笑一聲：“你大可以去申請助學貸款，不用這樣委屈你自己來跟我要學費的。”

 

沈言翻了個白眼便離開了。

 

我以為他會有些出息，結果隻是找了學校領導來勸說。

 

“賀女士，沈言現在是整個學校乃至市的重點關注對象，你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他。”

 

“所以我們綜合你們的家庭情況，建議還是不要讓沈言申請助學貸款。”

 

來的是沈言的班主任和校長，確實，我們所處地方比較落後，沒有什麼比沈言上清華更重要的事情了。

 

班主任扶了扶眼鏡，極度不滿地表示：“沈言才剛滿十八歲，你就急著撇清關系，就不怕沈言寒心，不給你養老嗎？”

 

都說養兒防老，防老的前提不僅是養兒，還要養孝順的兒。

 

我這一生都是被沈白玉和李娟毀掉的，我無法接受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和他們親近。

 

我將這幾日我的感受告訴了班主任和校長，其實也是希望能得到安慰。

 

但很可惜沒有，在他們看來，不管怎麼樣，沈言上清華是最重要的事。

 

4

 

我不打算繼續養著沈言的事很快在小鎮上傳開了。

 

在他們看來，貸款終究是不好的，沈言能考上清華就是族上燒高香，而我卻要拋棄他。

 

包括我的朋友也很不理解。

 

“沈言和沈白玉畢竟血緣關系在那啊，你不能因為你自己的恨，就阻礙他們倆。”

 

“沈言以後肯定是前途無量，你現在急著和沈言撇清關系，那不虧了嗎？！”

 

或許從他們所說的角度，我都沒有理由不養沈言。

 

但就是沒有人知道我一路走來有多麼辛苦，如果連我自己都不心疼自己，那再慘也真的是活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