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：“我跟我媽說話，有你什麼事啊！”

鍾爻：“你還算個男人嗎？隻會欺負自己的媽媽！”

 

沈言：“都是她毀了我的一生！”

 

……

 

8

 

後來連著幾天，沈言都蹲在門口，怎麼趕都趕不走。

 

他越是這樣，我就越覺得心寒，越覺得當初的決定是對的。

 

他才十八歲，就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，我很難想象如果我把這樣不講道理的他養到二十八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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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候我已經老了，錢在他手上。

 

難道我還會相信那時候的他會對我好嗎？

 

通過了解才知道，他先是去找的沈白玉，但是知道他被開除學籍，沈白玉二話不說拿著掃把將他轟出去。

 

並且警告他，別再去找他，否則見一次打一次。

 

聽到這的時候，我無力地笑了笑，打開門，蹲在外面和他說話。

 

“沈白玉從小是怎麼對你的，難道你不清楚嗎？為了沈白玉和我鬧成這樣，我不會容許有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兒子。”

 

那時候沈言笑了，有些蒼白。

 

“媽~你從來都不了解我。我要的不過是沈白玉的工廠！”

 

我身軀一震，這讓我不得不重新開始審視眼前的沈言。

 

沈言低沉著目光，惡狠狠地繼續說道：“當然，如果我早知道他的工廠早就虧錢了，我連個笑臉都不會給他！”

 

我鼻尖一酸，雖然知道了兒子並沒有忘記過去的傷痛。

 

“所以，你是覺得你可以拿到那個工廠，所以才不需要我了是嗎？”

 

眼淚隨著話音落地，他沒有看我，答案我知道了。

 

我轉身回去，連著好幾天，我都沒有理他。

 

或許是感受到我的決心，他離開了。

 

“他就這麼走了？沒有再為難你？”

 

電話裡響起鍾爻的聲音，他加完班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 

我長嘆一聲：“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對沈言了。他才十八歲，就變成這樣……也有我的責任。”

 

鍾爻：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，這是他自己造成的，關你什麼事？”

 

我再一次嘆氣，忽然電話對面傳來喊叫聲，接著是手機掉落在地上的聲音。

 

然後是悶悶的幾拳。

 

“你是誰啊！”

 

嘟嘟嘟——

 

電話被掛斷了，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慌張地報了警。

 

警察通知我去醫院的時候，我嚇得腿軟，身心乏力，幾乎是扶著牆才能勉強走過來的。

 

所幸隻是受了傷昏迷，沒有什麼大的問題。

 

警察嚴肅地說：“被歹人毆打的路段剛好沒有監控，要找出那個人還需要時間！”

 

我嚇得說不出話，在醫院我還看到了沈白玉，他也受了傷，被人打到骨折。

 

我或許知道是誰了！

 

我嘗試著打了許多電話給沈言，都沒有接，發信息也沒有回。

 

我隻覺得心慌，說不出口的感覺。

 

“沈言！你在哪裡？”

 

“沈白玉和鍾爻是不是你打的？”

 

9

 

回到家之後，我發現家裡好像進了賊，東西雖然沒亂，但位置變了。

 

我查找了一下，發現也沒丟什麼東西。

 

或許是我記錯位置了吧。

 

後來沈言就失蹤了，不知道去了哪裡。

 

我也不想再管了，和鍾爻商量了會便駕車出去旅遊了。

 

我二十歲嫁給沈白玉，那時候的他也是溫潤如玉，有個小工廠。

 

我成了村裡人人羨慕的對象，因為沈白玉人又好，又有錢。

 

可我沒想到，結婚不過三年他就原形畢露，情緒極度不穩定，但一開始他還沒有家暴。

 

工廠開始虧錢之後，他整個人就喪失了鬥志，窩在家裡喝酒打牌。

 

直到有一天，他說他要重新開始，我以為他變好了。

 

沒想到卷走錢隻是因為賭博欠了太多錢。

 

難道，就算沈言是我養大的，也還是會隨了沈白玉的性子嗎？

 

從前有太多的地方想去卻沒時間，也沒錢可以去。

 

大自然會包容你所有的不良情緒。

 

我去了雲南，在民宿住了三個月，去了農場喂了馬，也穿上了那邊的衣服。

 

把拍下來的照片發給鍾爻和鍾夕，隻可惜鍾爻沒時間來。

 

我喜歡蒼山洱海，喜歡綠水藍天。

 

去完雲南我又往北方走了，去了許多的地方，看過許多的文化。

 

我才知道原來四十歲不算老，人生還有無限可能！

 

兩年後，我忽然收到信息說鍾夕的奶奶去世了，便匆匆趕回來。

 

老人家已經火化了，看著那麼大的人最終不過是一捧灰。

 

心裡無限感慨，人這一生生不帶來S不帶去，為自己為活就好了。

 

鍾爻對我說道：“賀冉？你什麼時候再啟程？我早該跟著你一起去了，鍾夕也同意了。”

 

我很開心，我看過那麼多的地方，卻始終覺得孤獨，有了鍾爻，也就不會覺得害怕了。

 

這兩年來，鍾夕邊上學邊創業，已經有了自己的小小工作室，養活自己完全沒有問題。

 

等處理完一切，我們打算過完年就去內蒙古。

 

沒想到，除夕這一天，沈白玉上了門。

 

“你來幹什麼！”

 

我以為他是來找不痛快的，結果一進門撲通一聲就跪下了。

 

“賀冉！我對不起你！”

 

我人直接蒙了？

 

“賀冉！從前，是我混蛋，我卷了錢就跑，害S了你父母，又害得你獨自一人將沈言養大，如今又鬧得不愉快……”

 

“我真的特別後悔，我恨自己為什麼要染上賭博，如果我沒有賭，我們的人生或許就會不一樣。”

 

“……”

 

我和鍾爻都看呆了，沈白玉自己一個人說了一大堆，最後磕了好幾個響頭。

 

又朝著我父母牌位磕了好幾個響頭。

 

他走的時候說：“善惡終有報，我的報應，來了……”

 

我沒有搞明白，但是他也沒再多說，便離開了。

 

後來我才聽說，這兩年裡，沈白玉狗改不了吃屎，繼續賭博，欠了一屁股債。

 

實在還不上又去借了高利貸，被人堵上門。

 

關鍵時候他把李娟推了出去，害得李娟被身中數刀，搶救回來了，但是人也變得痴呆。

 

……

 

我追著沈白玉出了門，看見了我日思夜想的身影。

 

沈言！

 

他穿著黑色風衣，戴著銀色眼鏡，與我記憶裡溫文儒雅的樣子重合了。

 

他就站在那裡看著我微笑，卻不敢走近。

 

“還不敢上去？”

 

鍾夕明媚的聲音從背後響起，她拉著沈言。

 

“媽！跟你介紹一下，這是我男朋友！”

 

！！

 

10

 

原來鍾夕跟我說談了一年多的男友就是沈言。

 

直到現在我才知道，沈言當初離開了老家，獨自一人跑去了深圳打拼。

 

這些年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，還好小有所成，現在開了自己的一家公司。

 

而沈言答應了沈白玉幫他交李娟的治療費，但前提是跟我懺悔。

 

“媽！”

 

時隔兩年再次聽到沈言叫我媽，記憶再次拉回那些甜蜜的瞬間。

 

我不知道沈言經歷了什麼，如今的他看起來很成熟穩重，少了那些衝勁。

 

我沒有問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。

 

這個年是二十多年來，過得最開心的年！

 

又過了一年，沈言和鍾夕結婚了，辦婚禮的時候，鍾爻哭了很久。

 

我問過他會不會怪我不跟他結婚，他說的話，或許我會記一輩子。

 

“你好不容易自由了，為什麼要因為證明什麼再把自己困起來？愛就是自由的！”

 

後來我去看過沈白玉和李娟，準確來說隻是偶然看到的。

 

那時的李娟幾近痴傻，沈白玉滿頭白發，拿著湯匙正在給李娟喂飯。

 

李娟像小孩一樣打翻了，沈白玉也隻是笑笑，慢慢收拾。

 

我想我永遠不會原諒他，也不會忘記他，但我在往前走，困在痛苦裡的他隻有不斷地贖罪。

 

這就是對我來說最好的報復。

 

沈言給我買了很多東西，金镯子啊，衣服啊，我都沒要。

 

“你隻管過好你自己的就行，我是自由的，我很開心！”

 

參加完他們的婚禮後，我和鍾爻出發前去北極，聽說極光很美。

 

我得去看看……

 

番外：

 

那天，把鍾爻揍了一頓，沈言完全覺得不解氣，悄悄潛入賀冉家裡。

 

本來想偷些錢，順便打砸一下，讓她不好過。

 

在賀冉床頭櫃裡發現了一個盒子，打開一看，裡面有很多東西。

 

一年級沈言送給媽媽的手折的紙兔子，發了黃；

 

作文比賽時，題目是寫給媽媽的一封信，得了獎；

 

沈言小時候在紙上歪歪扭扭寫的字：媽媽別那麼辛苦；

 

……

 

還有那條在地攤上買的十塊錢的圍巾；

 

沈言好似靈魂被擊中一般，待在原地愣了許久，眼淚先於自己反應過來。

 

沈言腦海裡被塵封的記憶被喚醒，腦海裡不斷閃過媽媽的畫面。

 

沈言從一開始的心疼媽媽，後來心裡開始埋怨媽媽每天都很晚回家，再到後面恨，和媽媽的話題隻剩下學習。

 

想起來了，都想起來了……

 

沈言回頭一看，似乎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，他當頭給了現在的沈言一拳。

 

罵他為什麼要欺負媽媽！

 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看不見媽媽的付出……

 

沈言默默地把東西收回去，又把房間打掃了一遍，最後貪戀地看著這個房子。

 

用自己身上僅剩的錢訂了前往深圳的高鐵票。

 

“其實一開始隻是想報復沈白玉，想把他搞垮，可我用的方式不對。激怒媽媽後，又不斷地說狠話，做狠事，我以為自己是受委屈的那一個。”

 

“所以我想變壞，引起媽媽的注意……”

 

“我終究還是忘了，為媽媽而讀書的重點在於，媽媽！”

 

“希望，我的悔悟，不晚……”

 

全劇終！！